送学生回家,(左起)熊主任、李老师、陈宇晶
我看世界的角度与众不同。 我的照相机是我的第三只眼睛;她的镜头打开了我的世界之窗。我用摄影的图像来捕捉现实并保存对过去的记忆。 正是我的第三只眼帮我发现了中国的另一面:湖北恩施的山村。在这里,看不见高楼大厦,也没有霓虹灯影。 只有一种温柔的宁静,像山间的薄雾一样,轻轻地蔓延在稻田里和泥泞路上,伴陪着这些在 "天上坪"山区辛勤劳作的农家人。这里的颜色都有不同的层次,时间也有自己独特的韵律。 每天孩子们都会穿过绿色的田野来上学。 这一天,六月29日早上八点钟,我们一行四位来自武汉外校的老师们驱车直上蜿蜒曲折的山路,来到了这所破旧的小学校,开始了一周的支教工作。
我非常清楚地记得第一天,最清晰的画面是学校的教室,墙上一无所有,穷途四壁,书桌上满是划痕,摇摇欲坠。尽管有一些花草的点缀和一块孤零零的黑板,但这里的小教室更像是个令人窒息的监禁室,与城市学校里即干净又敞亮的大教室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而那些城里面家境优越的孩子们准以为那是他们应该享用的。 孩子们睁大双眼一个接一个地挤进了教室。 这个学校一共只有15个孩子,最小的才四岁,最大的也只有八岁。 他们盯着我们红色的外衣,枝桠把擦的新技术器材,还有玲琅满目的物资箱,好奇的眼睛闪闪发光,但也有点提防的神色。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也能体会他们在感觉什么。我知道他们在猜测,"这些人是谁?" 那时我已经找好了自己摄影师的位置,从每一个角落里观察和拍摄他们的一举一动。我的镜头扑捉了他们思索的表情,圆睁的大眼,和坦露的肢体语言,并将这一切融化在多层面的,复杂的艺术情感里,就像一个音乐家在诠释音乐或者一个聋哑人在看读唇语一样。有的孩子公开地表示好奇,也有的孩子垂下眼帘,羞涩地观察着我们。还有的孩子已经蹭出他们的座位,显然难以抑制他们的兴奋。我的镜头里已经展现出孩子们的各种秉性和姿态。 我笑了。
我们原定8:30准时开始上课。我扫了一眼墙上落满尘土的小挂钟,已经是9点钟了,但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开课呢。 过了一会儿,熊主任先开始教语法,给孩子们念故事听。 然后小李老师 (她的英文名字叫"太阳")教算术,接下来万老师带孩子们学美术,做折纸游戏,剪纸花。当这些老师们慢慢地,耐心地给孩子们传授知识时,我也很快找到了自己小小的用武之地, 静悄悄地拍照片,在孩子们最自然的时候把他们最甜美的光景摄下来。最好的照片都是在孩子们最没有提防的时候和最意想不到的瞬间拍下来的。摆出来的姿势再好看也是平庸的。 如果强迫孩子们看着我的镜头,就会减低那一瞬间表情的诚实性和真实性。有时当我的照相机没有准备好或者不够快时,我就会抽出手机抢拍几张宽镜照。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和孩子们渐渐熟悉了。 我们能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也了解了他们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性格。很快地,不知不觉地,我们变成了一家人。 我亲眼看着老师和学生们迈出的每一步,从开始的迟疑不决到后来的亲密无间。我用第三只眼准确地记录了这段友谊路程上的点点滴滴。就像看着漫山遍野的鲜花盛开一样,我看到孩子们的脸上绽放出欢快的笑容。 教室里洋溢着真诚的喜悦,窗外也频频吹入幸福的暖风。每天都像有喜事一样,孩子们的笑容也成了司空见惯的景象。他们每天看见我们的车子开上来就会欢呼雀跃,而我们看见他们也会喜不自禁。 每当我踏进教室,我就会被咯咯笑着的孩子们从头到脚地包围起来。 当孩子们不小心受伤时,小李老师或者熊主任就会及时给他们上药包扎。 当一个孩子哭泣时,我就会立刻将照相机甩到肩后,跪下来用我的双臂把孩子拥到怀里安慰她。 看见孩子们的手脏了,脸脏了,我们就用毛巾和肥皂水帮他们洗干净。 孩子们缺什么,我们就努力地提供什么。这些孩子的父母们大多在很远的城市生活和打工,定期寄钱回来养活全家。照顾这些孩子们的是他们的祖父母。尽管他们能给孩子们提供吃住和关爱,但是他们不可能代替爸爸和妈妈。 因此孩子们的生活中有一个大空洞。而我们在短短的五天里尽我们的全力,用我们的温情,疼爱和亲手制作的食品来填补这个大空白。
虽然我们在这个山区学校支教只有五天的时间,但是我们做了很多事,创造了奇迹。 在这五天里,我们建造了一个工作的厨房和餐厅,还为一楼接上了电源。 这只唯一的电灯泡照亮了这个仅有一个房间的学校, 使孩子们在黑暗的阴天里也能感受到欢迎的光亮和温暖。每天老师和孩子们都能吃上可口的饭菜,因为万老师是个烹饪高手。 每天当我们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学校,坐进小卡车开下山去时,我们都为那天所完成的任务感到自豪。我们前进的动力来自我们对孩子的承诺,他们就像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我们要为他们燃起永不熄灭的希望之火。
当最后一天来临时,我们静悄悄地离开了,不想惊动孩子们。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沿着同样的坎坷不平的旧车道最后一次驱车下山。我们给孩子们带来了无限的关爱和快乐,尽管我们觉得我们做的还不够,还不能帮助这些山区的孩子改变他们的命运,但是我们将心意和手印永远地留给了孩子们。 有人哭了,可是我笑了。也许人们会觉得我的反应很奇怪,但我可以告诉他们这样的事实,我们并没有丢下这些孩子们,我们将和他们一起手拉手地向前走。就像水珠一样,一滴又一滴,我们为这些孩子们所做的每一件小事,还有其他人将为他们做的事情,都会聚集在一起,最终形成波涛汹涌的大海。还会有更多的老师来恩施的 "天上平"支教。他们会给"天上平"的孩子们带来更多的和不同的关爱。这种关爱永远不会止息, 也不会只停留在"天上平。"
作为一名外国客人,能被选中参加这次支教活动,我感到很光荣。在"天上平"的一周里, 我创作了一些最美好的摄影作品,也留下了一些最珍贵的记忆。我带走的不仅是这些摄影作品,还有山区孩子们的精神和情感。 我记住了每个孩子的名字,我也能看见每个孩子的音容笑貌,听见每个孩子的声音。他们将永远和我在一起。
丹丹,可爱和富有个性的小女孩
一脸好奇的小丹丹
班长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观察着新教师
目光中夹带着疑虑和警惕的杨思琪
李老师沉醉在杨思琪的亲吻中
陈宇晶(我)被好奇的孩子们团团围着
老师与孩子们一起做游戏,就像一个大家庭
万老师为我们设计的“开心厨房”门牌
营养丰富、美味可口的午餐包括各种农家自产的有机蔬菜
万老师和熊主任用五花八门的材料和石块为我们建造的"欢乐餐厅"
天上坪街道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来凤县革勒车乡天上坪村